纤细的身影在冷白色灯光照耀下的金属走廊里拉出一道模糊的残影。
身后是越来越近的、沉重的动力甲脚步声,能量武器充能时特有的嗡鸣,以及间或响起的、击打在墙壁和地面炸开火花的射击。
警报声如同附骨之疽,无处不在,尖锐地撕扯着空气,也撕扯着她本就紧绷的神经。
她不再保留,对“力”与“结构”的权柄被运用到极致。
面前的合金密封门看起来厚重无比?
没关系,她的手掌贴上,黄金瞳微闪,无形的力量如同最精密的手术刀,瞬间找到门锁机构内部那微米级的应力薄弱点。
“咔”一声轻响,并非暴力破开,而是整个锁芯连同周边一小块区域的结构悄无声息地崩解成细碎的金属砂砾。
她侧身撞入,门在她身后无力地晃荡。
下一层,再下一层。
她用最粗暴也最有效的方式开辟道路,打穿墙壁。
混凝土、钢筋、夹层中的防火材料、偶尔遇到的合金板材……在她的力量下,如同被无形巨锤反复敲击的饼干,轰然洞开。
烟尘、碎屑、断裂的电线迸射着火花,在她身后留下一连串狼藉的“捷径”。
这无疑会彻底暴露她的行踪和破坏力,但此刻她顾不上了。
潜入已经失败,强攻成为唯一选项,速度就是生命。
肺部因为剧烈运动和灰尘刺激传来火辣辣的感觉,腰侧和手臂的伤口随着动作不断被牵动,渗出的血珠将破损的衣物染出深色痕迹。
她没空处理,甚至没空去仔细感知疼痛。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找点有价值的东西,然后以最快速度离开这个见鬼的地方!
离那个可能存在的、能击杀诺顿的怪物越远越好!
又穿过一层应该是办公区域的楼层,眼前豁然开朗,是一条相对宽阔的、两侧排列着统一银色金属门的走廊。
门上都标着编码和简单的功能标识:“服务器集群A-7”、“冷数据存储B-3”、“备用能源节点”……看起来是这处设施的技术核心区域之一。
夏弥的目光快速扫过。
这些地方或许有数据,但破解和提取需要时间,而她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
身后的追兵虽然暂时被复杂的结构和她的暴力拆墙法拖慢了脚步,但那股冰冷的、如同猎犬般紧追不舍的压迫感从未消失。
就在她打算随便挑一扇门再开个洞,看看后面是什么的时候,她的脚步猛地顿住了。
视线落在走廊中段,一扇与众不同的门上。
深褐色的、带着天然木纹的实木门,样式古朴,甚至边缘还有些不起眼的、仿佛经常开合摩擦形成的圆润包浆。
它就那么安静地嵌在一排闪亮的金属门中间,像个走错了片场的群众演员,突兀得刺眼。
“……”
夏弥嘴角抽了抽,感觉自己额角可能滑下了看不见的黑线。
在所有画风统一、充满工业感和保密意味的金属门里面,突然冒出一扇看起来像是从哪个老式书房搬过来的木门……这已经不是显眼的问题了,这简直是拿着大喇叭喊“我这里有问题,快来看啊”!
槽点太多,以至于她狂奔逃命中的大脑都忍不住完成了一次飞速吐槽
设计这里安保系统的人是怎么想的?行为艺术?
还是某种反向心理战术?
觉得越普通越不会引人注意?
拜托,在一堆不锈钢里放块木头,瞎子都能摸出不对劲好吧!
但吐槽归吐槽,现实是,这扇门看起来……至少不像直接连着加特林或者能量网。
而且,木门通常意味着后面可能不是核心机房或武器库,也许是……杂物间?休息室?甚至是个伪装成普通的档案室?
无论如何,都比继续在走廊里当靶子,或者盲目地打穿不知道后面是啥的金属门要强。
至少,木门后面空间可能相对封闭,能暂时阻隔追兵的视线,给她一点点喘息和思考的时间。
没有更多犹豫,她闪身来到木门前。
她试探性地拧了拧,没锁。
轻轻推开一条缝,里面没有灯光溢出,也没有警报响起。
她侧身滑入,反手将门轻轻掩上,隔绝了走廊一部分警报声和追兵的动静。
房间里一片黑暗,只有门缝底下透入的一线走廊冷光。
空气中有种……很奇怪的味道。
那是一种难以形容的气味
她的黄金瞳在黑暗中自动亮起微光,如同猫科动物般适应着昏暗。
然后,她看清了房间里的景象。
傻眼了。
彻底傻眼了。
“好家伙……”
夏弥听见自己干涩的声音在寂静中响起,带着难以置信的荒谬感
“这里的管理层……心也太大了吧?还是说,过度自信到了狂妄的地步?”
映入她眼帘的,绝非什么杂物间或普通档案室。
房间面积比她想象中大得多,挑高也很可观。
墙壁似乎是某种吸音材质,呈现暗灰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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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占据房间绝大部分空间的,是密密麻麻排列的、闪烁着各色指示灯的黑色机柜。
那些是高性能的终端服务器和数据处理单元,粗大的光纤束如同怪物的血管,在机柜之间和地板下蜿蜒连接。
散热风扇发出低沉持续的嗡嗡声,汇聚成一种背景噪音。
空气中弥漫着电子设备特有的、微微发热的气息。
这赫然是一个规模不小的内部数据中心!
而在这些冰冷的机柜之间,还散布着一些老式的、厚重的金属档案柜,以及几张宽大的实木办公桌。
桌面上和旁边的推车上,散乱地堆放着一叠叠纸质文件、设计蓝图、手写笔记,甚至还有一些被小心放置在防震箱里的、形状奇特的金属或晶体部件。
从这些设备的规格和密集程度,以及那些纸质资料摆放的状态来看,这很可能是一个仍在频繁使用的、权限极高的技术分析或项目指挥中心!
甚至可能涉及某些正在进行的敏感项目!
把这样一个核心房间,装在一扇毫无防护能力的木门后面?
这是什么新型的防御理念?
大隐隐于市?
还是说,他们自信到认为外部的层层金属门和武装守卫已经足够,内部无需再对一扇门多做文章?
又或者……这木门本身就是某种她没看出来的、更高级的伪装或陷阱?
夏弥甩甩头,把纷乱的猜测压下。管他呢!来都来了,而且看起来……油水十足!
她的心跳因为兴奋微微加速。
目光如同最精准的扫描仪,快速掠过那些纸质文件和桌面上的物品。
时间紧迫,不可能仔细甄别,只能凭直觉和眼缘了!
“这个看起来厚,可能内容多……这张蓝图线条复杂,像是重要结构……嗯?这个小晶体能量反应很特别……”
她动作飞快,如同闯进宝库的仓鼠,看到顺眼的、觉得可能值钱的,就往自己怀里塞。
撕下文件的关键几页,卷起蓝图,将小晶体揣进口袋。
她甚至尝试去撬一个看起来存储设备很特别的终端接口,但发现需要特定密钥,只好放弃。
就在她刚刚从一张办公桌的抽屉里,摸出一本用硬质黑色封皮包裹、没有任何标识、但手感异常沉重冰冷的笔记本时——
异变陡生!
她对面,一个背对着她的工学椅,忽然毫无征兆地,缓缓转了过来。
椅子上,坐着一个人……或者说,一个穿着研究人员白大褂的“人形物体”。
夏弥的动作瞬间僵住,全身的血液仿佛在刹那间冷却、倒流!
她的双眼,与对面那双“眼睛”,直直地对上了。
那不是人的眼睛。
坐在椅子上的存在,头部覆盖着一层与身上白大褂格格不入的、深绿色的兜帽状甲壳,表面布满令人极度不适的细密褶皱与瘤状凸起,如同枯萎腐败后又强行风干的叶片,散发着一种死寂的气息。
兜帽下方,原本应该是面容的位置,是一片彻底的扭曲。
没有鼻子,没有嘴巴的常规轮廓,只有一张占据了面部中下区域的、纵向裂开的狰狞口器,边缘是密密麻麻、参差不齐的倒钩尖牙,此刻正微微张合,滴落着粘稠的、暗绿色的唾液。
而最让夏弥汗毛倒竖、脊背窜起刺骨寒意的,是口器上方,那双“眼睛”
或者说,覆盖在眼睛位置的东西。
那不是复眼,也不是任何已知生物的眼部结构。
那是……两只人类的手骨。
惨白、纤细、指节分明,完完全全就是人类手掌的骨骼形态。
它们以一种极其诡异、违背生物构造的方式,“长”在那个怪物的眼窝位置,五指微微蜷曲,掌骨恰好覆盖住了本该是眼球的地方。
此刻,那两只手骨正缓缓地、如同拥有独立意识般,“指缝”微微张开,露出了下面深陷的眼窝中,两点幽幽的、纯粹恶意的猩红光芒,正一瞬不瞬地“盯”着夏弥。
“咯咯……”
一声轻微得几乎听不见的、像是骨骼摩擦又像是喉咙里挤出的气音,从怪物的口器方向传来。
这……这是什么怪物?!
就在夏弥因为这突如其来的、超出理解的惊骇而僵住的零点几秒内——
椅子上的怪物,动了。
不是暴起攻击,而是一种缓慢的、仿佛生锈机械开始运转的“异化”。
它身上那件研究员的宽松白大褂,从肩部开始被下面急剧膨胀的躯体撑裂。
深绿色的、流淌着油亮光泽的生物质外骨骼刺破布料,迅速蔓延覆盖全身。
外骨骼的表面并非光滑,而是布满了如同肌肉纤维般交错凸起的纹路,勾勒出充满非人力量感的狰狞身形。
肩部、胸腹、大腿的甲壳层层堆叠,边缘尖锐,带着金属般的暗金色勾边,在服务器机柜指示灯微弱的光线下,泛着冰冷而危险的光泽。
它的双手和双脚彻底异化成了枯褐色的、锋锐如刀的爪状结构,指尖划过实木办公桌的边缘,轻易留下深深的沟壑,木屑纷飞。
“嘶……”
怪物的口器咧开,发出一种类似于漏气风声的嘶响,粘稠的唾液拉成丝线滴落。
夏弥彻底懵了。
这玩意儿……到底是什么东西?!
它为什么会坐在这里?在这个看似重要的数据中心?穿着研究员的衣服?它在……工作?还是在看守?亦或是……本身就是这里研究的“成果”或“对象”?
没有时间细想了。
因为那双完全张开的手骨后方,猩红的光芒,骤然炽烈!
怪物身下的椅子轰然炸裂!
它那覆盖着厚重外骨骼的身躯,以一种与其笨重外形不符的、快如鬼魅的速度,带着一股腥风与冰冷的死寂之意,朝着夏弥猛扑而来。
枯骨利爪直取她的咽喉!
死亡的气息,扑面而至!